铜的导电性和导热性在铜制品设计中起到什么关键作用?
铜的导电性和导热性在铜制品设计中几乎是“一票否决”级的指标,直接决定了它能不能用、该怎么用、以及寿命与成本的上限。下面把两条性能拆成“功能-结构-工艺-失效”四个维度,说明它们到底关键在哪儿。
1. 导电性:决定“能不能把电顺利送到该去的地方”
功能层:
‑ 母线、汇流排、引线框架、射频同轴内导体、HV winding 等,都要求体积电阻率 ≤ 1.7 μΩ·cm(退火无氧铜 OFCu 典型值)。只要电导率 IACS 低于 95 %,焦耳热就会按 I²R 指数级放大,整机效率掉档,散热和铜用量双双飙升。
结构层:
‑ 为了把电流密度从 3 A/mm² 拉到 10 A/mm² 以上,设计师会把铜截面压到极限,但前提是电导率必须“纯”——含 0.1 % P、Fe 或 0.05 % O 都会让电阻跳 5–10 %,于是只能被迫加粗,重量、成本、弯曲半径全部失控。
工艺层:
‑ 高导铜(C10100/C10200)对冷作硬化极敏感,拉拔或冲压后电导率会掉 2–3 %,因此必须在 250–300 °C 做“恢复退火”,把位错密度降到 10¹⁴ m⁻² 以下,否则高频趋肤深度 δ 变大,射频损耗飙升。
失效层:
‑ 局部电导率下降 → 热点 → 再结晶/晶界氧化 → 电阻进一步升高,形成“热失控-电迁移”正反馈,最终烧断。高压 GIS 触头一旦表面生成 10 nm Cu₂O 膜,接触电阻可翻 20 倍,就是典型失效链。
2. 导热性:决定“热能不能被瞬间搬走”
功能层:
‑ 热管壳体、CPU 均热板(Vapor-Chamber)、IGBT 基板、激光二极管热沉,都要求 λ ≥ 350 W/(m·K)(OF-Cu 实测 390–400)。只要掉到 320 W/(m·K) 以下,芯片结温就会高 5–7 °C,寿命减半(Arrhenius 规则)。
结构层:
‑ 均热板内腔壁厚被压到 0.2 mm,铜既要当“蒸汽冷凝面”又要当“热扩散高速公路”,导热系数直接决定毛细极限 Q_max ∝ λ·A/wick。换成不锈钢或铝,厚度得翻 3–4 倍,重量和空腔体积都不允许。
工艺层:
‑ 高温钎焊(800 °C)时,铜晶粒会从 20 μm 长到 200 μm,晶界变少,λ 反而升高 3–5 %;但如果用低银钎料(Ag 3 %)出现晶界偏析,λ 会掉 8 %,必须后道“光亮退火”把杂质赶出晶界。
失效层:
‑ 局部导热下降 → 温差 ΔT 升高 → 热应力 σ=E·α·ΔT 超过 80 MPa → 低周疲劳裂纹 → 热阻进一步升高,最终“热点-裂纹”耦合失效。LED 车灯铜基板如果因为表面镀镍 2 μm 把 λ 降到 320 W/(m·K),两年后就出现 5 mm 裂纹,光衰 30 %。
3. 导电+导热耦合场景:把“电”和“热”同时当生命线
例:800 V 电动汽车叠层母排(Busbar)
‑ 电流 400 A,焦耳热 25 W,母排表面同时是电池冷却回路的一部分。铜的电导率决定截面积,导热率决定能否把 25 W 在 0.2 s 内横向扩散到水冷板;两者只要有一个掉链子,就必须额外加 1 kg 铝散热板,整车里程掉 3–4 km。
设计方程:
R_θJA = (t / λ·A) + (ρ·L / IACS·A) · (dT/dP)
其中 ρ 和 λ 都是铜的本征属性,工程师唯一能动的就是“选纯铜”还是“选高导易切削铜”,一旦选错,后面系统级再怎么优化都补不回来。
铜的导电性与导热性不是“锦上添花”,而是“边界条件”——它们先锁定材料,再锁定几何,最后锁定工艺路线。任何铜制品设计,都必须先验证这两条性能在服役温度/应力/气氛下的衰减余量,否则后面所有结构、散热、可靠性计算都是空中楼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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